3月上旬,一则消息在汽车圈悄然传开:理想汽车芯片部门SoC负责人秦东已离职,转投一家创业公司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,秦东于2023年10月加入理想汽车,负责芯片SoC部门,承担着推动超大算力自动驾驶SoC芯片自研的战略任务。彼时,理想正处于芯片自研加速关键期,他的加入被视为为团队注入成熟经验的重要举措。
据透露,“秦东走后,他领导下的一些资深人士也走了”。这种连带效应,往往比单一高管离开更令业内警觉。

谁是秦东?理想芯片的“关键先生”
秦东拥有深厚的芯片行业从业背景。他曾任职于手机芯片公司瓴盛科技,2020年加入壁仞科技担任ASIC部门负责人。2023年10月,他加入理想汽车,以P10职级出任芯片部门SoC负责人,向算力单元负责人罗旻汇报。
彼时,理想汽车正处于芯片自研加速关键期。2022年11月,理想启动芯片研发计划,内部代号“舒马赫”,目标是打造一颗能与英伟达正面掰手腕的大算力SoC。秦东的加入,被视为为团队注入成熟经验的重要举措。他深度参与智驾SoC的研发工作,承担着推动超大算力自动驾驶SoC芯片自研的战略任务。
理想方面曾表示,马赫100芯片采用数据流架构,单颗有效算力1280 TOPS,计划2026年正式量产上车,首搭新款理想L9。这款芯片的性能表现与后续升级,直接关系到理想高阶智驾系统的落地效果与迭代速度。

理想,一波三折的造芯之路
理想这颗芯片的诞生,远比外界想象的曲折。据透露,作为理想首次尝试的大芯片,指标要求高,又面临美国出口管制限制,难度极大。理想团队几乎把国内设计芯片团队都问了一遍,结果大多是拒绝,想要一次成功,太难了。
最初,理想选择将后端设计外包给台湾世芯电子(Alchip)。这家公司与台积电关系深厚,在承接超大规模、先进制程ASIC后端设计方面经验丰富。然而,2024年底,一纸美国禁令砸了下来:世芯为理想设计的ADAS芯片流片申请遭到拒绝。
据台湾《工商时报》及TrendForce的报道,拒绝原因正是美国对中国AI算力出口的限制。“舒马赫”计划,就这样在距离终点线最近的地方被迫刹车。
理想的应对策略是供应链内地化。在世芯遭遇合规困境后,理想智驾芯片的中后端工作主要转包给了科创板上市公司芯原股份(VeriSilicon)。作为中国大陆最大的芯片设计服务公司之一,芯原不存在出口管制层面的合规障碍。
结果证明,这条路走通了。经历了合作伙伴调整和方案重新设计,马赫100于2025年5月流片成功。知情人士评价,这颗车规5nm芯片,面积超过400mm²,实现第一版不改版即量产,并快速装车,难度远超普通芯片。
可想而知,负责人在这个过程中,耗费了多少心力。
离职背后:从“攻坚期”到“落地期”
秦东的离职,或许并非偶然。据报道,理想芯片团队的权力结构颇为微妙。NPU架构负责人陈飞——博士毕业于美国特拉华大学,曾在英特尔、ARM、苹果、谷歌任职,且是CTO谢炎的师兄——实际上在整个芯片团队中话语权最强。而秦东作为SoC部门负责人,并非团队的最高决策者。
这种权力结构,在芯片自研从“攻坚期”进入“落地期”之后,势必面临重新洗牌。马赫100流片成功,意味着最难的技术攻关阶段已经结束,接下来是量产验证、车规认证、软硬件联调——这些工作的主导权,会逐渐向整车业务侧转移。

更深层的原因,或许是理想的管理文化。2024年12月,理想举办“AI Talk”活动,李想当众对智驾研发负责人郎咸朋发问:“你们老板有想过把你干掉吗?”郎咸朋半开玩笑地回应,李想每个月都想把他干掉好几回。这段对话在行业内广泛流传,成为理想高压管理文化的一个注脚。郎咸朋本人,也在2026年2月正式离职。
据不完全统计,自2025年下半年以来,理想汽车至少已有6名高管离职,涉及智驾、产品、供应链等关键部门。对于从壁仞科技、英特尔等公司走出来的芯片人才而言,整机厂的激励机制和晋升天花板,与专业芯片公司相比,本就存在结构性差距。当一颗芯片从“从0到1”的创业状态,进入“从1到N”的量产运营状态,这种差距会被进一步放大。
结尾
从技术维度看,马赫100证明了理想有能力独立设计出顶级算力的自研SoC,哪怕中间被美国禁令硬生生卡了一道。
但流片成功,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从流片到量产,需要过车规认证;从量产到真正形成竞争壁垒,需要软件生态的持续积累;而这一切,都需要一支稳定的、有战斗力的团队来执行。
据公开信息,采用5纳米制程的车规级芯片“马赫100”仍计划首发搭载在换代理想L9车型中。CTO谢炎在2025年底透露,搭载自研M100芯片的控制器已进入大规模系统测试阶段。
对于理想而言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芯片流片成功只是第一步,如何在真实的复杂路况下,通过软硬协同设计将“马赫100”的效能发挥到极致,才是决定这场自研战役成败的关键。
而这一切,需要的是一个磨合到位、软硬通吃的新团队。